杨卫泽往事:看中收藏机构瓷花瓶直接说拿走

　　杨卫泽

　　江苏官场的整体文化是谨慎、低调的，个性鲜明的杨卫泽却像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他开放、张扬、高调，讲话充满了激情。

　　中共江苏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杨卫泽虽然只有52岁，但是随着组织上对他展开调查，他的政治生涯也宣告结束，回顾他的人生，《第一财经日报》调查显示，他是一个复杂而综合的人。

　　江苏官场的整体文化是谨慎、低调的，个性鲜明的杨卫泽却像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他开放、张扬、高调，讲话充满了激情。

　　杨卫泽少年得志，仕途顺遂，长期担任“一把手”，在这种工作环境当中，逐渐养成了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回顾杨卫泽的大半生，他以工作狂一般的激情主政一方、推动当地发展之外，个人的好处也没少捞。

　　这种“唯我独尊”也体现在杨卫泽对收藏的嗜好上。苏州一位曾经与杨卫泽共事的主管官员向本报记者透露，杨卫泽在苏州任职期间，在一次到苏州某公共收藏机构视察工作时，参观过程中看上一件瓷花瓶，十分喜爱，就直接说拿走。

　　曾经辉煌的仕途

　　杨卫泽祖籍常州，但却出生于南通一个乡镇并在那里长大，杨卫泽升官之后外界纷纷传说他是顾秀莲的女婿，但这一传说并不靠谱，杨卫泽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

　　杨卫泽今年只有52岁，曾被普遍认为是一名前途无限的官员。在江苏现有的副省级干部中，杨卫泽的最大优势在年龄：从干部考核年龄规定看，到2011年9月他任职南京市委书记时才满49周岁。

　　1978年，只有16岁的杨考入了南京航务工程专科学校（现东南大学交通学院），专业港口水工建筑，1981年7月毕业后进入江苏交通厅工作，曾在主持建设江阴长江大桥的过程中，受到上级领导青睐。此后仕途一路顺遂。1996年担任省交通厅副厅长，2000年升任厅长，同年12月调任苏州市委副书记并被省委推荐为代市长人选，次年2月当选市长。

　　杨卫泽在苏州担任市长期间，主持修建了高架道路，至今苏州的交通状况大受其益，民间流传“杨卫泽走到哪，路就修到哪”。

　　从苏州市市长就任无锡市委书记，是杨卫泽顺风顺水的仕途中唯一的波谷。当时苏州市委书记王荣调任深圳担任市委书记，按照惯常的预期，杨卫泽应该可以顺利接任书记。但江苏省却安排蒋宏坤从南京空降至苏州任书记，杨卫泽调到无锡担任市委书记，同时也高配为江苏省委常委。但无锡的经济体量、政治地位均不能跟苏州论美，杨卫泽本人当时对这一安排颇有怨言。一位在杨卫泽就任无锡市委书记当日与他见面的朋友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他当天在朋友面前大发牢骚。

　　其实事后看来，无锡的过渡期并没有阻止他的上升势头。因为上级高层领导对他依然垂青。

　　杨卫泽在无锡主政期间，一方面频频有经济发展亮点，如官办PE模式、大力整治太湖污染、建设国家传感网基地，均令外界刮目相看。但在此期间，无锡的政府性负债也大规模扩张。

　　此外，时任政治局常委周永康的老家仍然在无锡一个农村，杨卫泽由此得有接近周永康的机会。

　　杨卫泽就任南京市委书记以后，更是放开手脚大刀阔斧推进改革。例如，强制关停一大批污染企业，责令国有企业全部退出楼市，在全国率先推进新一轮国有企业改革，让全市各局委办“一把手”在电视机面前接受民众质询，等等。

　　杨卫泽组织针对南京各级领导干部的“学习会”，每次都亲自主持并作讲话，并频繁向社会荐书。杨卫泽先后推荐过《第三次工业革命》、《中国：创新绿色发展》、《主流：谁将打赢全球文化战争》、《天使投资》、《创业的国度》和《南京人》等书。

　　杨卫泽迫切希望南京能够摆脱重化工业，变成一个高科技创业型城市。为此，他去南京市属的南京工业大学演讲，鼓舞该校学生学习斯坦福创业。“在我心目中，南工大有斯坦福的影子。”杨卫泽在题为《南京呼唤斯坦福式的大学》的演讲时这样说。

　　在许多江苏本地人士看来，杨卫泽是一名强力干练的官员。他是一名工作狂，接近杨卫泽的人士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他经常在车后座上随身放几套不同的衣服，准备每天出现在不同的场合。

　　而随着杨卫泽一路升迁，关于他涉嫌经济腐败的传言也一直不绝于耳。

　　杨卫泽并没有太大的身份背景而置身官场，除了工作卖力之外，也煞费苦心进行经营。江苏省纪检系统一位人士告诉本报记者，杨卫泽是“江苏版西山会”的一个重要成员，这是一个攀援高层人脉而形成的小圈子。

　　百味人生

　　在南京方面看来，杨卫泽落马似乎很突然，又似乎顺理成章。

　　关于杨卫泽可能落马的揣测，已经流传了大半年。官场上乃至街坊百姓，无不窃窃私语。坊间纷纷评论，南京青奥会是他的救命稻草云云。

　　而身处这种预期漩涡的杨卫泽本人，似乎也颇觉不安，时不时用发表署名文章、发短信、在媒体露面等方式，给外界释放平安信号。

　　回顾杨卫泽的大半生，他以工作狂一般的激情主政一方、推动当地发展之外，个人的好处也没少捞。

　　杨卫泽虽然学历不高，但思路很超前，也喜欢读书，在兴趣爱好方面也颇有品位，他喜欢古董收藏，尤其喜欢鉴赏瓷器。

　　有一件往事颇能反映他唯我独尊的性格和对收藏品的嗜好。苏州一位曾经与杨卫泽共事的主管官员向本报记者透露，杨卫泽在苏州任职期间，有一次曾到苏州下属一公共收藏机构视察工作。在参观过程中看上了一件瓷花瓶，十分喜爱，于是直接说拿走。以他的权势和“气度”，似乎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做一回事。该收藏机构的负责人惊讶之余，事后只好煞费苦心将这件瓷瓶以破碎报销处理。

　　而随着杨卫泽一路升迁，关于他涉嫌经济腐败的传言也一直不绝于耳。

　　少年得志、长期担任一把手的杨卫泽，个性鲜明而强势，在任职南京市委书记期间，有时会当着众人的面把下属批的狗血淋头。他在无锡担任市委书记期间，美女下属余敏燕成为他的“红颜知己”，这也成为网上津津乐道的八卦话题。

　　“不错”的父母官

　　以江苏省交通厅办事员起步，杨卫泽的仕途本无背景，但在攀登权力山峰的过程中，这反倒加剧了他想要“借力”的欲念。

　　据接近江苏省官场消息人士透露，杨卫泽曾想“抱”某前任中央高官未果，而后在主政无锡期间，盯上了出身该市的“大官”——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公安部部长的周永康。“杨卫泽先是巴结上了周永康的弟弟、当时的无锡惠山区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周元青，后来由他引荐到北京去见了周永康。”该消息人士介绍，“见了大哥以后，周元青介绍杨卫泽说，‘这是咱们无锡的父母官’。然后周永康也就是跟杨‘客气了客气’。”

　　“结果杨回到无锡以后大动干戈，不仅叫停了对周的老家厚桥镇的大肆拆迁、保住了镇名，同时还把西前头村打造成了明星村庄。周永康后来一看，说‘哎，这个小子不错的’。两人就这样建立起了关系。”

　　而后的政治生涯，杨卫泽屡次涉险“过关”，被认为与该背景有关。而随着“周老虎”被传出现问题，杨的权力根基开始松动，这也成了关于他落马传闻的开始。

　　江苏无锡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宣传部部长余敏燕。图片来源：网络

　　近日，有消息称江苏无锡新区宣传部长余敏燕在4日晚间被中纪委带走调查，当地官方及民间皆传，这位有着无锡城第一美女宣传部长称号的80后，是2015年中国第一个落马的副省级官员——江苏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杨卫泽的“红颜知己”，且两人已育有1女。但目前，此消息仍没有得到官方的证实。

　　网上消息显示，余敏燕出生于1983年，与1962年出生的杨卫泽在年纪上相差整整一代。余敏燕大学就读于南京艺术学院，学习钢琴，毕业后令同学们“不可思议”地去了南京邮电大学团委。此后，在没有经历任何岗位锻炼的情况下，“由学入仕”转至无锡市北塘区任区长助理。余敏燕从北塘区区长助理调任无锡新区宣传部部长时，坊间曾有传言，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一定有背景”。余敏燕调任无锡新区宣传部部长时，杨卫泽已担任江苏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半年多时间了。

　　“杨卫泽这个人啊，蛮能‘坑’的，和他搭班子老出事。”这是江苏官场上曾流传着这样一个段子。“他当苏州市长，副市长姜人杰落马了；他在无锡当书记，市长毛小平(后来继任书记)倒下了；后来到南京当书记，市长季建业也是马上面临审判了。”南京一名处级干部表示，“终于这回是‘坑’自己了。”

　　2014年元旦节后第一天，长期身陷落马传闻的江苏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杨卫泽的名字出现在了中央纪委网站的案件查处版快上，传言终于坐实。

　　而在此前的元旦，杨卫泽在南京市政府门口打响了长跑发令枪。有当地干部评论，“新年第一天开枪，多不吉利的事。好啦！自己带头领跑，成了2015年第一个严重违纪落马的副省级干部，也算第一名！”

　　折戟南京：从做“领头羊”到惊弓之鸟

　　“我结婚的时候，住的是单位分的一处老房子。房子只有20多平方米，木头的房顶、墙壁、地板全是坏的，我和对象就用废图纸，利用下班时间，自己动手糊，整整糊了一个礼拜，心里还挺满足。”这是杨卫泽后来在南京市“两会”上的一次回忆。

　　按杨卫泽自己的话来说，南京是他的第二故乡，对这里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可以想象他在10年后，回到南京，并成这座城市的主政者时，会有什么心态。

　　杨卫泽迷信领导力的作用，廉政瞭望记者曾在一个场合听到他阐述自己关于领导力的理论：重管控，更重愿景；重指标，更重信念；重个人，更重团队；重命令，更重授权；重权威，更重平等。

　　“话虽漂亮，但基本上更看重这套理论的前几个字。他是属于仕途一帆风顺的人，作风也比较霸道的。”南京市一名副厅级干部解析，“向季建业那么‘彪悍’的人，在杨面前都是没有二话的。”

　　到了南京，杨卫泽并未改变爱出风头，只当“领头羊”的习惯。南京的GDP长期在省内排名第三，当时江苏官场上普遍看好杨卫泽能够提升南京的名次。杨卫泽也雄心勃勃提出未来五年南京在全省做第一。他说：“省委书记罗志军曾明确要求，南京要在江苏‘两个率先’中带好头。要带头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第一，这不仅仅是一个前列的要求，因为前三名都可算是前列，但带头和第一只有一个。”

　　这一目标被苏南一些官员私下认为过于“宏大”，不过2013年，南京GDP总量达到8011.11亿元，距离排名第二的无锡不到60亿元，且南京的增速要多4个点。“这一幕，杨卫泽不能台上看到了。”当地一名干部感慨。

　　不过杨卫泽的“雄心”，在季建业落马后，逐渐开始变小。据当地干部介绍，尤其是2014年开始，网上关于杨落马的帖子越来越多。去年杨卫泽有段较长时间没有露面，最后还不得不通过发表文章《当官不易是当干部的应有之义》来辟谣，称“只有时刻铭记‘为官不易’、‘做好官难’、‘做一世好官更难’，才能催生出干事创业的强大正能量”。

　　更让外界猜测的是，去年国家公祭日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南京调研，杨卫泽并没有没有参加陪同。“南京当年开完亚青赛没多久，季建业倒了；如今青奥会才过不久，就轮到杨了。看来贪官们是一个都跑不掉啊。”当地纪检系统干部表示，“杨卫泽是个有政绩饥渴的人，还附带有很深的家长作风，出事是迟早的事，赶上新年，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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