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制造联盟－－100年的德国建筑与设计

　　由华·美术馆与德国对外关系协会联合主办，深圳华侨城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德国文化中心歌德学院、慕尼黑工业大学建筑博物馆共同支持的“德意志制造联盟——100年的德国建筑与设计”展于2017年1月14日至3月5日在深圳华·美术馆展出。本次展览呈现了20世纪德国文化经济史中的重要篇章之一 ——德意志制造联盟（Deutscher Werkbund）成立百年来的代表性设计物品（如器皿、家具等）、制造联盟历年展览的海报、出版物、建筑模型、绘画、摄影以及影片。这些展品以及文献资料将按照时间顺序分七个时段展现德意志制造联盟自1907年成立以来在社会变迁与时事的驱动下逐渐成熟与蜕变。这次展览不仅是一个历史回廊，更是带了前瞻性的历史视角去探讨我们共同面对的未来。

　　德意志制造联盟既是技术发展历史的副产物，也是创造历史的先驱。十九世纪德国的统一和德意志帝国的成立，促使人们期待德国民族风格的树立，包括在艺术和手工业兴起合作的工艺美术领域。在德国十九世纪末开始的工艺美术改革运动，将英国工艺运动视为榜样，并做出了新的发展：他们坚持在机器所致的大量生产直线上升、手工业没落的大环境下提升物品品质，并且通过展览和出版所展现的高品质物品来进行公众教育和培养大众品味，改变社会观念和生活态度。1906年的德国第三届手工艺展览，将艺术和设计融入生活为出发点，向公众展示设计与艺术的社会功能。这个展览被普遍认为实现了现代工艺美术运动的突破，艺术家个体、工艺美术学校、手工业代表以及“艺术工业”之间的协作终于变成了“和弦”。

　　秉持着同样的核心理念，在1907年10月，12名艺术家、建筑师以及12家位于慕尼黑的企业联合创建了德意志制造联盟。创建人将目标定义为“通过艺术、工业和手工业的协作，通过教育、宣传以及对所有相关问题的一致立场，促进工艺制造更趋高雅”。制造联盟的成立汇集了当时德国所有著名的设计师，如彼得·贝伦斯（Peter Behrens）、理查德·里门施密特（Richard Riemerschmid）、亨利·范·德费尔德（Henry van de Velde）、赫尔曼·穆特修斯（Hermann Muthesius）等人。这些设计师和建筑师志同道合，在联盟成立之前就以“生活改革”运动为己任，致力于改善工业产品及其生产形式，并且试图通过艺术家和工匠结成的生产共同体。联盟成立之后，更致力从“沙发靠垫到城市建造”将整个工业化的生活世界按照艺术的观点“进行改良”，用这些拥有“好形式”的物品对民众进行艺术的“教育”，“构建良好风俗”。成员们坚持：产品应该按照其用途、使用方法、原料和生产方式去进行设计，最终从良好的“使用价值”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美。

　　一战前德国企业与德意志制造联盟在产品改良运动下的合作，不仅获得了经济上的成功，也在世界竞争中创造起属于德国的文化以及影响世界的民族“品牌”。在此后的发展历程里，德意志制造联盟在不同领域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制造联盟以“民众教育者”的身份，通过出版物（如魏玛共和国时期最为活跃的德国艺术杂志《形式》（Die Form），其中不仅讨论了设计工作中包括从设施到服装、从印刷术到社区房屋的种种问题，还提供了范例式的解决意见）和制造联盟博物馆及展览（如“形式”（Die Form，1924），“电影与摄影”（Film und Foto，1929）等），表达联盟纲领、艺术目标和教育理想，传播了联盟强烈的愿景——在发生巨变的世界里，结合最新科技发展，对所有物品进行重新设计。联盟还发掘展示使用新技术媒体的先锋作品，改变传统观看习惯，推动实验性质艺术创作的发展。联盟的国际影响力同样也延伸到建筑与规划领域：1927年联盟在斯图加特的维森霍夫住宅区举办的展览展示了国际建筑先锋们设计的新兴居住形式和建筑领域标准化及合理化的新道路；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J. J. P·奥德（J.J.P. Oud）和汉斯·夏隆（Hans Scharoun）设计的建筑群落现在仍然是二十世纪现代建筑中最为重要和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典范；制造联盟住宅区作为斯特加特建筑实验的后续设计，成为“现代人”的居住和城市建设模型……从产品、平面、建筑、城市规划到展览成果交流，制造联盟不仅得到社会的认可，其它国家包括奥地利、瑞士、瑞典以及英国等的效仿，同时也为闻名的包豪斯（Bauhaus）等机构奠定了稳定的基础。现在全世界对于工业设计都有一种普遍的共识和惯例，即“在学校教授工业设计，在企业研发工业产品，在展馆推出工业设计展览”，可以说，这首先是德意志制造联盟的功劳。

　　与一战时德意志制造联盟在为国效力的信念下积极活跃于当时的政治活动中不同，1933年德国进入纳粹统治下的民族社会主义时期，制造联盟作为德国最重要的艺术机构被“一体化”（Gleichschaltung），所有的活动都受到了纳粹意识形态的影响，开始走向消亡。直至二战结束，德意志制造联盟在经历了战争、社会动荡、组织从解体到重组后，把注意力集中在战后重建，以“新世界”“新形式”等口号继续制造联盟长期以来所坚持的理想。包括为重建确立了标准和规范，甚至新的居住形式，“新形式”成为制造联盟接下来二十年的设计主导概念，启发了联盟成员及业内同行“最重要的不是本国的新发展，而是如何在丰富的产品类型中做出合适的选择”思想。但重组的德意志制造联盟依然影响力在减弱，逐渐其失去了之前的重要性和地位，转而被同时期的其他机构和学院取代声望。

　　在成立五十年之后，德意志制造联盟再次提出了一个引起全社会关注的话题。制造联盟的一些成员在经济奇迹中敏锐地意识到，快速的经济增长、消费需求与城市发展带来了一系列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问题，其中的领军人物是瓦尔特·罗索（Walter Rossow）。在1959年的一次大会上，制造联盟着重提出过分城市化与工业化开发对土地（环境）的巨大破坏，呼吁人们放慢脚步重新留意身边的生态问题。在制造联盟也以政治介入者的角色影响政策的同时，他们的活动和出版物也强调市民的政治自主和社会责任。在20世纪的最后30余年里，制造联盟在国家建设问题中的注意力转移到人们居住的大环境，也经历了众多激烈的内部讨论和路线转换，挖掘出诸如用完即扔的富裕社会、参与性规划、“看不见的设计”等新主题，引导人们进行思考。从关注制造业问题转移到消费问题，从“态度群体”转变为“行动群体”，尽管德意志制造联盟在百年间提出了众多不同主题的问题和思考，但多年来的工作核心依然离不开“生活”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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