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海市阳江镇益良村王文明故居。 记者 王凯 摄

　　一座故居，一个枕头箱，无声诉说红色传奇——

　　漆已斑驳，木却无损，坚硬如铁。

　　王文明烈士故居精心收藏一个枕头箱。它曾陪伴主人寻求革命真理，走过血雨腥风；它曾见证主人为琼崖革命呕心沥血，为党的事业殚精竭虑。

　　它的主人——王文明，有血有肉的文雅书生和如铜似铁的革命战士，两种特征他兼而有之。他令无数琼崖工农群众敬仰，让一切反动势力恐慌。

　　创建琼崖党、军、政和革命根据地，开展土地革命，多次力挽狂澜，救革命事业于危难之际……这个枕头箱里，装着太多惊心动魄的红色往事。

　　“人生最后4年功勋卓著”，他是琼崖党政军的主要创建者和主要领导者

　　“他人生的最后4年，每一年都是一部红色传奇，每一年都足够谱写一首交响曲。”琼海市委党史研究室原主任陈锦爱用这样的比喻概括王文明最灿烂的人生历程。

　　王文明的生命交响曲，1926年开始奏响第一个高潮。那年，他32岁，党龄4年，是琼崖最早的党员之一。

　　这一年的6月，中共琼崖第一次代表大会在海口召开。大会根据中共广东区委的意见，选举产生中共琼崖地委，王文明为书记。从此，琼崖革命有了主心骨，有了顶梁柱，有了坚强的领导核心，琼崖革命面貌焕然一新。尽管革命面临千难万险，但党的旗帜在琼崖始终高高飘扬，指引革命民众奋勇前行。

　　在陈锦爱看来，选王文明为琼崖党的掌舵人，不是一时仓促之举，而是广东区委和琼崖共产党人的慎重抉择。他的革命觉悟，他的领导水平，他的工作能力，足以承担历史重任。

　　早在五四运动时期，王文明就是琼崖学生运动的领导人之一。1922年秋，参与创办嘉积农工学校。两年后考入上海大学，系统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1925年10月任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师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参与指挥收复琼崖。

　　全岛性的地方党组织建立后，王文明多次走上主要领导岗位。他是第一任地委书记，三次出任特委书记，成为琼崖党组织的主要领航者。

　　进入1927年，王文明的生命交响曲充满悲怆和激昂。

　　“四二二”事变后，琼崖共产党人深刻认识到，干革命光有笔杆子不行，关键时刻还得有枪杆子。当年9月23日拂晓，椰子寨——嘉积镇外围一个普通的小村落，打响了非同寻常的第一枪。杨善集、王文明分别带队，开始了全琼武装总暴动。

　　椰子寨一役，革命同道杨善集战死，王文明痛心疾首。他继任讨逆革命军党代表。此后的琼崖工农革命军、琼崖工农红军，他都担任党代表，带领革命军队在极其困难的环境中，与极其残忍的敌人抗争。

　　1928年，王文明的生命交响曲夹杂着欢快和紧张。

　　重兵压境，敌人一点一点地“蚕食”乐会四区革命根据地。在枪炮声和欢呼声中，当年8月12日，全琼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召开，成立琼崖苏维埃政府，选举王文明为琼苏政府主席。从此，全琼人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政权。

　　“革命有家党有娘”，他是琼崖土地革命和革命根据地的创建人

　　“革命有家党有娘。”这是王文明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

　　阳江镇益良村村头，翠竹环绕，槟榔林立，幽静的王文明故居坐落其间。80多年前，无论走到哪里，也无论多么艰难，这里的山水、草木和人情，永远是他的牵挂。

　　可是，在他的心头，还有更广阔的“家”，那就是革命根据地；还有更伟大的“娘”，那就是人民。

　　1927年“四二二”事变后，王文明带领地委机关，撤到具有坚实群众基础和较好自然条件的农村———他的家乡乐会县，以此为立足点向四面发展。他着手恢复和建立党的领导中枢，组织革命队伍，发展工农武装，举行武装暴动。斗争范围和赤色区域不断扩大，成立革命政权的条件逐步成熟。在他的直接指导和领导下，当年12月，乐四区苏维埃政府诞生，标志着琼崖第一块革命根据地形成。

　　乐四区根据地配套建设比较健全：办报刊杂志，办两家戏团，设军械局、红军医院、服装厂、印字局等，开办集贸市场、消费社、商店、收购站等等。中共党组织比较完善，琼崖特委、乐会县委、乐四区区委、各乡乡委或党支部层级分明。

　　这里，被誉为“琼崖的小莫斯科”，是革命群众的乐土，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红土地”。

　　乐四区开始大张旗鼓地开展土地革命。在王文明的悉心指导下，乐四区成为琼崖开展土地革命最早的模范区，在全国也是较早的地区之一。陈锦爱感慨地回顾了一个历史细节：“王文明在琼崖土地革命中，在坚持将地主的土地没收的同时，也给他们留一份土地，给他们以生活出路。放眼全国的土地革命，这样的做法非常少见，这也体现了琼崖共产党人的实事求是和人道精神。”

　　1928年底，革命形势恶化，王文明审时度势，带领130余名红军及琼苏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共600多人，转移母瑞山，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次年5月，母瑞山区大山乡苏维埃政府成立，新的革命根据地正式形成。这块根据地保存和发展了琼崖革命力量，王文明功不可没。

　　“愈困难愈奋斗”，他多次挽救琼崖革命事业于危难关头

　　“愈困难愈奋斗！”这是王文明常用来鼓励别人和自勉的格言。

　　琼崖共产党的早期革命，充满艰难险阻。琼海市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许德长说，在复杂斗争的紧要关头，王文明凭着赤胆忠心和过人智慧，多次将琼崖革命事业从危急时刻解救出来，化险为夷。他几上几下，却襟怀坦荡顾全大局。

　　是他，在“四二二”大屠杀开始前，以敏锐的判断，察觉到随时可能有灾难出现，便向各县委通报情况，要求做好准备，以防不测。一接到上级“立即撤离城市”的紧急指示，他火速布置，组织转移，自己则带领部分地委领导撤离海口，避免了重大牺牲。

　　是他，在杨善集牺牲后，继任琼崖特委书记，领导党和革命队伍继续战斗。

　　是他，在后来的琼崖特委书记黄学增执行省委指令将特委领导机关迁至海口时，坚持真理，把琼苏政府机关、红军留在根据地，避免了一场浩劫。

　　是他，在敌人疯狂反扑乐四区革命根据地，革命到了最险恶的时候，毅然率队伍转战母瑞山，保存了革命火种。

　　是他，在特委领导机关被破坏、琼崖党组织失去统一领导的时候，抱病在内洞山主持各县委代表联席会议。这是一次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会议：组织上继往开来，重建了琼崖特委领导机关，经王文明提议，由冯白驹主持特委工作；政治上拨乱反正，确定了坚持武装斗争、坚持土地革命、坚持农村革命根据地的工作路线和工作方针。

　　是他，善于总结革命经验，主动地从琼崖革命实际出发，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指导，探索革命道路，丰富了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开辟的“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中国革命道路的内容，为人民革命事业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天妒英才。1930年1月17日，36岁的王文明在母瑞山病逝。他人如其名，终其一生引领革命群众，为争取一个文明昌盛的新世界而不懈抗争，而自己却未能等到红旗漫卷中国的那一天……

　　1930年2月15日，《乐会县苏维埃政府为追悼王文明同志告民众书》中，留下了这样的悼文：“巍巍乎，王文明同志真不愧为琼崖工农群众的领袖，如铜似铁的革命家了！”

　　一门忠烈王文明

　　琼海市阳江镇益良村村头王文明故居偌大的广场上，一个3岁大的小男孩天真地玩耍着。他如黑珍珠般的眸子，送走了一拨又一拨到访者。

　　故居现在由王文明的孙子王绍波一家守着，小男孩是王绍波的孙子、王文明的玄孙。王文明是琼崖早期革命领袖，故居自然成了敌人泄愤对象。1928年底，蔡廷锴部队曾火烧其故居，后由乐会县苏维埃政府修复。1932年，这里又被国民党反动派强行拆毁。如今的故居是1990年由海南省、琼海县人民政府按原貌修复的。

　　王绍波热情地将记者带进王文明烈士陈列室，海南第一任省委书记许士杰1989年的题诗分外醒目：琼崖创业舞红缨，母瑞山中斩荆棘。化雨春风滋椰树，一门忠烈王文明。

　　宣传栏里，记录了这个家庭另外7位烈士的名字：王文明的妻子邢慧学，长子王健，大哥王文源，侄子王荣、王华，侄媳妇陈春梅、吴胜玉。

　　“王文明家满门忠烈，他有7位亲人为革命献出生命，实在令人敬仰，可歌可泣！”琼海市委党史研究室原主任陈锦爱感慨万千。

　　革命家往往意味着要付出重大代价，这样的代价，有时就包括牺牲自己的亲人。王文明的小儿子王祥的遭遇，也是其中的例子。1928年革命进入低潮，王文明率部撤到母瑞山。年仅8岁的王祥留在老家，由伯母陈廷英照料。当年8月左右，老家被烧，陈廷英被捕入狱。王祥一时无家可归，流浪在阳江墟上。直到陈廷英出狱，王祥才被领回家抚养成人。

　　说来也许让人不相信，一位对琼崖革命居功至伟的革命家，居然没有一张照片传世。陈锦爱说，1930年1月17日王文明在母瑞山病逝后，他的战友派人到嘉积请来照相师，为王文明拍下遗像。照片洗了两张，一张交给特委，一张交给邢慧学。遗憾的是，在残酷的战争环境下，照片都遗失了，没能留下来。

　　陈锦爱告诉记者，如今能见到的王文明烈士遗像，是以他的儿子王祥为模特画出来的，期间根据革命老战士的回忆，反复修改了多次。

　　王文明长眠于母瑞山。他长眠的地方，后人曾三次前往寻找遗骨，均无果而终。为了纪念王文明，当地政府在嘉积城区嘉积中学旁建起“文明园”，为他修了一座衣冠冢，供后人瞻仰。

　　如今的文明园，枝繁叶茂，鸟语花香。每天清晨和黄昏，很多人都来此休闲、小憩，感受幸福生活。